张诚看了看急报,小心答道:“据广东方面的消息,大约两千人。”

皇帝把急报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案角,脸色变了几变,没有再说话。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午门外的朝房里,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有人拍桌子骂亓官玉是反贼,有人摇头叹气说朝廷不该逼他,有人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听。

消息传到街面上时,茶楼酒肆里的议论更杂——有人说是官逼民反,有人说是亓官玉狼子野心,有人把童谣和异象翻出来,说“亓官当兴”果然应验了。

两广总督吴文华的信是在三天后发出的。信从总督府快马送出,经肇庆、梧州、南宁,再从南宁走陆路进安南,最后从谅山转清化。信使在路上走了将近八天,到清化时已是七月底。

亓官玉拆开信,展开信纸,吴文华的字迹很熟悉,依旧是刚劲有力。信不长,措辞比平时更直白——“亓官,你我相识多年,我知你不是反贼。你占琼崖,我可以替你向朝廷解释,就说是剿匪需要,暂驻几日,随后撤走。你退一步,我替你说话,事情还有转圜余地。你若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万劫不复。莫负皇恩,莫负戚大帅多年培育之恩。戚大帅在天之灵,不愿看到你走到这一步。”

亓官玉把信看了两遍,放在桌面上,脸色也是不好。吴文华的话戳在他心口上——戚大帅在天之灵。

他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然后走到窗前。窗外的红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码头上船来船往,工坊的烟囱冒着白烟。他站了一阵,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来,把周世杰叫了进来。

周世杰进账房时,亓官玉已经铺开了一张新纸,笔搁在砚台边上。他让周世杰坐下,把吴文华的信推过去让他看了一遍。

周世杰看完后没有说话,把信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