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提笔在处置方案上批了“准”字,让人把文书送去藩库备案。
文书送出后,知府坐在案后喝了一会儿茶,把那份方案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案角。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后堂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点起来,光晕照在墙壁上的舆图上,把广州城的位置染成一个模糊的亮斑。
消息传到清化时已是七月初。周世杰把广州、肇庆、梧州等地传来的密报整理成一份简报,送到亓官玉的案头。
简报上写着——各地查封的亓官记货物正在被低价处置,买家是以陈潜为首的松江府布商集团,价格约为市价的三成,不走公开拍卖,现银交易。
周世杰在简报末尾加了一句话:“陈潜这是趁火打劫。如果任由他吃下这批货,亓官记在广东和福建的市场会被他全面接手。”
亓官玉看完简报后把纸放在桌角,没有出声,脸色铁青。他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比平时慢。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先不要动。让他吃。吃进去的,以后要吐出来。”
周世杰问:“那我们做什么?”亓官玉说:“继续盯。把陈潜和各府衙之间的交易记录摸清楚——谁经手的、走的什么手续、银子进了哪个库。全部记下来,一笔都不要漏。”
周世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