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杰松了一口气,连忙说:“城里的铺面这几天关了不少,掌柜的怕出事。城外的流民营地里,有人在传‘亓官当兴’的说法,已经有人把这话写在竹牌上挂在脖子上。地方官府的差役来过几趟,把几个传谣的抓了,但放出去之后传得更凶了。”

亓官玉说:“让他们抓,不用管。抓得越紧,传得越快。注意控制节奏——童谣可以传,异象可以出,但不要让人看到是我们做的。那些乱七八糟、装神弄鬼的东西,用完就收好,不要留在现场。”

周世杰说:“已经吩咐过了。”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化的港口里,几艘货船正在装货,远处的工坊烟囱冒着白烟。

他看着那片平静的水面,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福建海战的事还没了结,北京还在调兵。如果我们这边动静太大,会招来更多明军。控制在民间——让百姓自己去传,官府去压,我们不动手。”

周世杰点了点头,如释重负,急忙把简报收好,转身出了账房。

与此同时,广州城外的流民营地里,关于“亓官当兴”的传言已经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一个从江西来的流民蹲在营地的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竹签,竹签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他找人刻的,刻的是“亓官当兴”四个字。他把竹签插在火堆旁边的土里,旁边的人看着那根竹签,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有人伸手摸了一下竹签上的刻痕。

远处的粥棚前排着长队,队伍从早排到晚,粥越来越稀,但排队的人还是那么多。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队伍中段,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孩子,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粥棚的方向,嘴里低声念着什么。旁边的人问她念什么,她没有回答,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继续往前挪了一步。

广州城里的茶楼里,几个商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摆着茶壶和几碟点心。一个穿灰绸衫的商人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后压低声音说:“城北那棵榕树上的字,你去看过没有?”

对面的商人说:“看了。字是真的,树皮上的焦痕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