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说:“如果走日本线,船队需要多少条?走什么航线?”

李旦说:“从清化出发,走台湾以东的航线到长崎,顺风的话十天左右。船不需要太大,中型商船就行,但要能跑远海,抗得住风浪。四五条船编一队,带一两艘护航的炮船,就够用了。”

亓官玉想了想说:“第一批先走三船货,试水。如果顺利,第二批再加。具体装什么货,你来定,我让令浅把货单和价格核一遍。”

李旦应了一声,把茶碗放下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掌柜的,还有一件事。陈潜那边的事,您真的不计较?”

亓官玉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淡淡的说:“计较。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工坊的机器在停着,工匠在减班,军队的饷银要从储备银里出。多一条销路,就多一份周转。陈潜这个人,等以后再说。”

李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道缝。海风从窗外灌进来,把桌上的茶香吹散了一些。他望着港口方向那些停泊的船只,沉默了几息才转过身来:“李掌柜,这件事你来牵头。潮州线和日本线同时走,货从清化和达贡发。郑芝龙那边负责调度,你负责外头的接应和分销。每批货的清单、路线和接货人,都要报到我这里来备一份,不用太细,但关键的节点要清楚。”

李旦说:“没问题。”

亓官玉又说:“陈潜那边,你不要让他知道我和你说过这些话。他要是问起来,就说货是从郑芝龙那边匀出来的,跟亓官记没有直接关系。”

李旦点头应下。两人又谈了一阵日本线的具体安排和第一批货的品类,商定了出发时间和货船数量。

李旦起身告辞时,亓官玉把他送到门口,说了一句:“潮州那条线,陈潜以为是在给自己赚钱。让他这么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