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跟着问:“郑芝龙愿意做这件事?”

李旦说:“他不一定愿意直接出面,但安排几船货出来,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关键是数量不能大,不能引起欧洲人和亓官记高层的注意。每个月几船,他可以在船队调度的时候顺手安排,不用专门报备。”

陈潜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他又问道:“货从哪走?”

李旦说:“从清化运到达贡,再从达贡转小船去马尼拉,从马尼拉走福建的船到潮州。那条路我熟,中间的几个岛都有避风的地方,水师不会过去查。到了潮州之后,你那边有没有接货的人?”

陈潜说:“有。我已经在潮州安排了中间人,可以卸货分销。”

李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又喝了几杯,把具体的分工和分成比例商定下来。陈潜负责潮州那边的接货和分销,李旦负责从清化到达贡再到潮州的运输环节,郑芝龙负责在亓官记内部安排货源。

利润按三三四分——陈潜三成,李旦三成,郑芝龙四成。

陈潜本来想多要一些,但李旦在这件事里是绕不过去的一环,他退了一步,把比例定在了现在的方案上。商定之后,陈潜把酒杯端起来,朝李旦举了举,笑一笑道:“合作顺利。”

李旦和他碰了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一个确认了一笔稳赚买卖的老手。

李旦离开时夜已经深了。陈潜送他到花厅门口,没有多送。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李旦的身影穿过院子,消失在院门外的巷子里。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把院子里那棵龙眼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他转身回屋,在桌前坐下来,把刚才商定的要点重新写了一遍,又核对了分成比例和第一批出货的大概数量。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锁上,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色照进来,落在桌角那几碟没吃完的菜上,老火汤还剩下小半煲,菜已经凉了。

他睁开眼,把桌面上的碗筷推到一边,铺开一张新纸,开始草拟给潮州中间人的信。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着,窗外的月光也在院子里一寸一寸地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