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述祖重新坐下来,微微一笑道:“一成,不能再多。而且仅限于澳门这一条线。如果葡萄牙商馆能接受,明天就可以签新合同。”
总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微的声响,坚决地说道:“二成半。仓储和转运的费用,我这边可以承担三成。”
海述祖说:“一成,仓储费你们全担。这已经是底线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如同两只准备战斗的公鸡。
马尼拉那边的谈判更棘手。西班牙人比葡萄牙人更难缠,他们手里有两条硬筹码——从马尼拉到欧洲的航线比澳门出发的航线更成熟,而且西班牙商馆最近刚从阿卡普尔科调来了一批白银,现银充足。
西班牙总管的谈判策略比葡萄牙人更直接——要么降价三成,要么亓官记自己找船把货运到欧洲,但西班牙人不会提供护航。
海述祖把情况写下来,派信使送回清化。亓官玉收到信后没有急着回复,把马尼拉的情况和澳门的情况并排放着看了一遍,在纸上画了两个对比数字——从澳门转口去欧洲的货量,和从马尼拉转运的货量。
他写下了一个新的数字组合,让信使带回澳门交给海述祖。
海述祖拿着亓官玉的新方案回到谈判桌上,这一次他带了更多数据——达贡和古里港的新货仓已经完工,库存容量比原来扩大了一倍。如果马尼拉这边压价压得太狠,亓官记可以把原计划发往马尼拉的货转一部分去古里港,再从那里直接卖给来印度洋的欧洲商船。
西班牙人听到这个信息后,谈判的节奏明显放慢了。他们的代表在会客室里进出了好几趟,每次出去都要和外面的随员商议一阵才回来。
最后一次回来时,西班牙人给出了新的报价——降二成五,但要求亓官记优先供货,且马尼拉商馆有优先选购权。
海述祖没有当场答应,把西班牙人的条件写成书面记录,连同谈判过程中的关键节点一并送回清化。
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则是另一种打法。他们一开始没有直接压价,而是派了一个代表到清化,当面和亓官玉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