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潜端起新茶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带着一丝不甘说:“现在外面跑的船,比当年陈家最盛的时候多几倍?”
陈安想了想说:“多得多。当年陈家的船队也才几十条。如今清化港一天进出的船,听说就不止这个数。”
陈潜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碗搁下,似乎是随意问道:“你说,陈家还有机会吗?”
陈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老爷,你是在问海上那条路,还是别的路?”
陈潜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安又说:“海上这条路,现在亓官记走得最稳。陈家要挤进去,正面争,未必争得过。但如果换一条路呢?”
“什么路?”
“陈家最值钱的东西,不在船,不在货。”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那些年攒下来的关系。地方上的、水师里的、京城里的。这些人脉,亓官记没有,也不会有。如果陈家愿意拿这些关系出来做事,不一定非要自己造船跑货。”
陈潜的手指下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抬起头,目光从桌面上那些信纸上移开,落在陈安脸上,略带惊讶说:“你是说,做中间人。”
“中间人,或者叫‘引路的人’。亓官记的货要进大明,要过各个关口,有些地方需要有人打点。陈家可以替他们做这些事,从中抽成。亓官记的产品热卖,陈家不造船也能赚银子,不用花本钱,也不担风险。”
陈安停了一下,有点尴尬的说:“只是,这样一来,陈家就等于在替亓官记做事。名声上未必好听。”
陈潜没有立刻表态。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走到窗前站住了。
窗外的院子里,那几棵榕树在夜风中轻轻晃着,叶片摩擦的声音低沉而持续。
他转过身来,冷笑一声说:“名声这东西,是靠实力撑起来的。当年大哥在的时候,陈家也没少替别人做事。先活下来,再想别的。”
陈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