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静了几息,只有窗外雪粒打在窗纸上的细微声响。
一些官员互相交换了目光,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有人正低头整理自己的朝服,也有人侧过头,望向队列中几个素来敢言的同僚。
户部侍郎刘一儒出列,奏道:“启禀万岁,张公公所言,臣以为未免过虑。亓官玉斩缅王、平土司,是在替朝廷平定藩属之乱。缅甸本是羁縻之地,如今他替朝廷扫平了隐患,臣看不出有什么可指责的。”
兵部给事中周永春紧随其后,声音比刘一儒更尖锐,直指亓官玉的行为已越界,若坐视不理,日后恐怕难以约束。
朝堂上顿时分成了两派,各执一词。
张诚退回队列后,没有继续争辩。他只是站在御座侧后方,目光低垂,如周一座正在冷却的炉台,表面已经看不出余温,但内部仍在持续燃烧。
他的沉默比任何争辩都更有效——它让人意识到,他已经把话说完了,剩下的就看皇帝怎么想。
皇帝的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顾宪成身上:“顾爱卿,你如何看?”
顾宪成从队列中走出,脚步平稳,躬身道:“陛下,亓官玉在缅甸所做之事,臣以为,不应以敌视对待。他斩缅王、平土司,是在替朝廷清理藩属之乱。缅甸自古以来就是羁縻之地,如今他替朝廷扫平了隐患,朝廷若因此将他视为敌人,日后还有谁愿意为朝廷效力?张公公所言,在臣看来,是将一个对朝廷有功之臣推向对立面。”
高攀龙出列附议:“臣附议。亓官玉虽拥有安南和缅甸,但他至今未与大明为敌。若因他势力扩张而将其视为敌人,恐怕会把他真正逼到对立面。”
殿中安静了片刻。几位原本保持中立的官员陆续出列,表达了各自的态度。有人支持顾宪成的观点,认为不应敌视有功之臣;也有人赞同张诚的担忧,认为必须对亓官玉的扩张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