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些人分成了几组,一组负责治安巡查,一组负责市场监督,一组负责调查取证。
队伍在短时间内初步成型。他没有建正式的衙门,在城西借了间空屋,挂了一块写着“巡事处”的木牌。
门口的石阶被重新垫平,门扇合页加了两枚新钉。不时有人进进出出,走路时脚步很快,脚步声中带着一种刚刚形成的秩序感。
几天后,杨齐接到了一起案子——有人在东市发现了一个从达贡来的货郎,卖的货品中有几件玻璃制品,颜色和光泽与亓官记产品有所不同。杨齐接到报告后,没有立刻派人去查,先在市场里走了一圈,在那货郎的摊前停留了片刻,拿起一只杯子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原处。
他没有当场盘问货郎,绕着摊子走了一段,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蹲在地上整理货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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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那只手拿的几只粗糙的玻璃制品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天下午派人按这家货郎登记的货物来源反向摸查了一遍,初步查明那批货是从澳门经手转卖的,并非亓官记授权渠道。
他把调查结果整理成简要记录,送到了亓官玉案头,附了一条备注:“此人只是末端,尚未挖到源头。”
亓官玉看完后没有继续往下查,他知道有些线要放长一些才能看到完整的轮廓。
入夜后,亓官玉在账房里翻开周世杰送来的第一份定期简报。
简报上的内容不多,主要是一些关于广州港进出船型的观察记录和几类货物的流通趋势,行文简洁、数据清晰,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没有立刻回复,把简报放在案角,然后拿起杨齐送来的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木匣里,没有批注。
远处营房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了。近处,巡事处的木牌正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落着几片傍晚被风卷来的枯叶。
新组的巡事队伍已经在各自的路段上完成了第一次巡查——巷口和街角的灯火比往常稳定了许多,那些过去常在夜间逗留的闲散身影,也开始在巡逻队的脚步声经过之前提前散去。风从河面上吹来,吹动门板上那块新挂的木牌,发出轻微的声响,似乎是在替某一根还没被触动过的线索,提前发出了它的第一声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