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在自己住的屋子里坐到很晚,铺开一张纸,写下几个名字——一些不是亓官记旗下、但信得过的人,一些不在明面上、但能打听到风声的旧识,一些能够在商路沿线提供定期信息反馈的可靠联络点。

他把这些名字按地区分列,在名字旁边注明各自适合负责的领域和联络方式,又划掉了几个,补上了几个新的,在天快亮时把纸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暗格里。

接下来几天,他陆续约见了几个人。有人是在茶馆里碰的面,有人是在傍晚的码头边聊的。

他没有多解释,只问对方愿不愿意接一份“需要经常走动”的差事。

有人答应了,有人犹豫后也答应了。

他没有向亓官玉报备每个人的名字,只是在一份简短的报告中提到“第一阶段的人员和联络渠道已初步落实”,并在报告末尾附加了一份要点摘要,没有详细展开。

他清楚,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与此同时,亓官玉又找到了杨齐。杨齐正在营房后面的空地上练刀,刀锋卷起地上的落叶,又放下。

亓官玉在空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等杨齐收了刀才开口道:“白藤江的事听说了?”

杨齐把刀插回鞘里,点点头:“听说了。”

亓官玉说:“我现在需要一个对内管事的人——管治安、管刑狱、管巡查,能镇住场子,也能查得清案子。你要是愿意,这件事交给你来做。捕快头子,名号你自己定。”

杨齐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然后抬起视线问:“多少人?”

亓官玉说:“你先挑人。挑好了报给我,缺什么补什么。”

杨齐没有再问:“行。我干。”

杨齐做事快,不拖泥带水。他第二天就开始挑人,从老兵里挑了几个稳重的,从移民里挑了几个识字认路的,又从当地招了几个熟悉街巷的年轻人。

他没有给他们定太多规矩,只说了几条:不许勒索,不许滥用权力,发现异常必须及时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