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番禺洛溪浦开始,他就跟着亓官玉学习制做白糖,现在已经是师傅级别的的人物了,也是亓官玉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这几天,他注意到一个穿着深色短衫的人影总是在工坊周围出现,既不进货也不找人,就在附近转悠。
他以为是新来的客人,可是三天了,没见那人靠近过工坊的门口。
他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巷口张望了一眼。巷口空荡荡的,月光照在石板路上,铺出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站了片刻,退回院中,把门闩插好。
荷兰人的行动是三天后开始的。那天傍晚,李康比平时晚走了一会儿。
有一个新来的熬糖工操作不当,把一锅糖浆烧过了火,废了半锅料。李康没有骂他,蹲在锅边看了半晌,拍了拍那个年轻工人的肩膀,加重语气说:“火候大了,下次看到冒泡变密就撤柴火。”
那人红着脸点了点头。李康洗完手换好衣服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他沿着每天走的巷子往回走,巷子很窄,两侧是灰灰的土墙。
他走到巷子中段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心里一动,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猛一回头,两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人已经堵住了退路,前面也出现了两个身影,手里没有拿刀,但袖口鼓鼓的。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异国口音:“李先生,跟我们走一趟。有人想见你,谈一桩生意。”
李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回答。
没有喊叫,也没有后退,背靠墙壁,目光在几个人脸上快速扫过。
他在戚家军待了十几年,见过比这更大的阵仗。他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逃跑,因为他知道在窄巷里跑不过熟悉地形的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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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李师傅,老板让你回去一趟,说是有批糖的成色不对,让你再去看看。”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本地口音,是隔壁杂货铺的老陈。
他站在巷口,似乎是路过的样子,接着喊了一句:“哎,这几个人也是你们工坊新招的?”
堵在前面的一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李康,像是在犹豫。
李康借着那一瞬间的分神,猛地出拳,一拳打倒一人,顺势侧身撞开前面挡路的一个人,朝巷口跑去。
那几个人反应过来时,李康已经跑到了杂货铺门口。
他没有停,继续向前跑,在下一个路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夜幕中。
老陈依然站在原地,手里夹着一卷草纸,问那几个愣在原地的人要不要买点东西,没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