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蹲在溪边,用手掌压了压水边的泥土,又看了一眼水流的走向,确认没有近期被大量人马踩过的痕迹,才让人沿溪水补满水囊。

一天后,队伍已经悄悄的走入大山里。

斥候从前方回来,说缅王的营地在山坳里,帐篷的位置没有变化,外围没有巡逻队,只有几个哨兵,在营地出入口的几棵大树下轮换着打盹。

沈铁问清哨兵的换岗间隙后,没有多说话,把地形和哨位默记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两个时辰就要落山,山顶的雾正在变薄,露出几段山脊的轮廓。

入夜后,沈铁带着五百人在距离缅军营地约三里处停下,没有生火,也没有扎营。他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铺开一张用手画的地图,借着极暗的光线确认了最后一段路的走向,对几个队长分派了任务。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声音低低通:“营地在山坳里,三面是坡,一面开口。我用两百人封住开口,两百人从侧坡压入,一百人留在后方作为预备队。等我的信号再动。”

几个队长各自确认了自己的位置,依次隐入黑暗中。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夜风沿着山谷吹来,吹动矮灌木的叶片,发出连续的沙沙声。

沈铁等到风稍微大了一些,示意侧翼的部队开始沿山坡向上移动。他们的脚步在风声中几乎无法分辨。前排的人停下来确认坡面是否松动,踩实了才继续向前,每一个动作都压到了最低限度。

缅军的营地出现在前方约二百步处,几堆篝火已经燃尽,只剩暗红色的余烬在风中微微明灭,像一只正在缓慢眨眼的老虎的眼睛。外围的几个哨兵正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其中一个把枪靠在树干上,背对营地,望着相反的方向。

沈铁在距离哨兵约三十步的灌木丛边缘蹲下,等了片刻,然后向侧翼的两队打了个手势。他没有站起来,压低身位向前移动了十几步,在即将进入火光可及的范围边缘停住。

风又大了一些。沈铁在那道短促的风声掩护下抬高上半身,从靴筒中抽出短刀,在那阵风声收尾前的瞬间快速前移,将刀背抵住哨兵的肩胛骨位置。哨兵的身体僵了一下,发出短促的闷哼,随即失去了支撑力,被沈铁接住,轻轻放倒在地。

几乎同时,侧翼的士兵已经翻入了营地边缘的帐篷间隙,在帐篷之间无声地穿行,逐一解决了那些正在熟睡或刚被惊醒的人。

第一轮清理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大部分缅军士兵还裹着毯子,在兵器搁在触手可及处的状态下被制服,有人刚坐起身就被刀背击中后颈,有人刚刚握住刀柄就被踢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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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起,人的喊叫声也乱哄哄的响起了。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缅军一下子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