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但桌边的每一个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安静地听着,大家知道,亓官玉一定是有重大事情要讲。

“第一件,大明的事。那是华夏人的天下,我不打。不到万不得已,亓官记的兵不跟大明开战。谁先动手,谁就输了理。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拆他们的台,是把自己的台子搭稳。”

众人互相望望,都点了点头。他们几乎都曾经是大明的兵,对大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亓官玉停了一下,把碗里的酒又喝了一口,接着说:“安南、缅甸、苏禄、天竺、老挝,以及南洋诸岛,都是大明旧属。我们要守住这些地方,不能靠打完了就走,打完就散。要让人住下来,要让那些地真正属于我们。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加快移民速度,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占领、巩固。当地土着如果有反叛,不必留情,也不必害怕得罪什么人。”

赵大河端着酒碗,手指捏在碗沿上,问道:“掌柜的,要是当地人反复作乱呢?”

亓官玉说:“反复作乱的,就打到不再乱。这不是心狠,是规矩。规矩立住了,后面的人就不用再流血。你不立规矩,后面的人就要替你流血,流更多。”

赵大河没有再问,似乎明白了什么。

胡晨坐在桌子另一端,想了想问:“那商路的事呢?”

亓官玉说:“商路继续铺。清化、达贡、古里这三条线已经很稳了,下一步往马六甲方向探,能走多远走多远。香料、木材、矿石、布匹,只要不涉及军火,都可以走。”

他转向周世杰,说:“广州、宁波、月港那边的线,你来盯着,不要断,也不要急。”

周世杰把茶碗放下,应道:“明白。”

令浅在灯下翻开一小片纸,轻声补充道:“眼下农垦和安置的进度已经比预想的快了,但人还是不够。”

亓官玉说:“不够就继续招。广东、福建、浙江、山东,能来多少来多少。地分出去,种子配齐,农具跟上。只要有人种地,地盘就不会空。”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眼睛里闪出光芒,郑重说道:“三年之内,我们要造出最先进的战船和商船。船坞那边已经在动工了,清化和达贡同时推进,龙骨已经铺好了一艘。接下来要造的更大、更稳,能走更远的海路。等船造好了,我们的路就不是走完一片海,而是走完所有海。”

戚金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开口问了一句:“往西走?”

亓官玉说:“往西走。天竺过去,还有更远的地方。我们不是要去打别人,是去把路走通。等路走通了,华夏的货、华夏的人、华夏的规矩,都能顺着那些路铺开。不需要在每一座城驻军,只要船能到,货能到,人就自然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