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扭头看她,哼一声道:“你见过?”
妇人一笑,摇了摇头道:“我也没见过。”
两人说完,又一起看向那条仍在延伸的队伍。
公主的轿子在队伍中段缓缓前行。
轿身用金漆描绘着龙凤纹,顶盖上缀着红绸流苏,轿帘低垂,帘面上绣着缠枝莲纹。
八名宫女分列两侧,身着粉色吉服,每人手中各持一只香炉和宫灯。
轿子后面的二十四名太监两人一组,抬着十二个红漆木箱,箱盖上贴着金色“囍”字。
队伍前方,赵大河的五百火帽枪手经过十字路口时,两旁的鞭炮同时被点燃,爆响连成一片,烟雾在街道上方铺开,又被风吹散。
亓官玉骑着马走在仪仗中间,腰背挺得很直,握着缰绳的手指偶尔收紧又松开。他的目光扫过路边欢呼的人群,没有长时间停留在任何一处。身后的轿子不时轻轻晃动着,他听到轿中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手掌轻轻按平膝上的红缎。
婚礼在新居前方的广场上举行。三百张圆桌沿着广场边缘摆开,桌面上铺着红布,摆着茶具、碗碟和喜糖。
厨子们从昨天就开始准备,焖煮的肉香和蒸汽的混合气味在广场和工坊之间交织,形成一道持续的热浪。
来客渐渐到齐了——莫朝的官员们坐在前排,林虹、阮会、胡锃等人按品级列席;马尼拉西班牙总督派来的代表坐在左侧,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坐在右侧,澳门葡萄牙总督也派了人来。
亓官记的老兄弟们分散在各处,有的在照顾客人,有的在检查酒水是否充足,有的正站在门口与熟人寒暄。
赵大河坐在靠前的一桌,正低头擦刀鞘上的灰尘,旁边的孙铁柱端着茶碗,没有喝,只是把碗沿放在唇边,看着台上的红烛出神。
周世杰穿梭在席间,不时停下来与某位客人交谈几句,语气轻松。
令浅蹲在广场边上的台阶上,腋下夹着棋盘,却没有摆开,正低头用指尖轻敲棋盘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