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让人取了一匹绸缎交给他带回,没有多说什么,下船时放慢了脚步,在码头边缘驻足片刻,目光扫过港口西侧延伸至水面的堤岸和远处的山脊线。

午后,船队开始依次离港。亓官记的船只走在前列,郑芝龙的船队紧随其后,船身沿着主航道排列,在港口外重新编队。登州水师的哨船在港外列成一队,在船队通过时没有升起拦截的信号旗,只是静默地注视着一百多艘船组成的编队。

船身依次通过时,哨船桅杆上挂出一面信旗,旗面在海风中微微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致意。

亓官玉站在船尾,看着登州港的轮廓渐行渐远,两岸的房屋和堤岸逐渐缩小,变成一道细长的灰线,最终被海平线吞没。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船帆完全展开,船队保持着适当间距向南航行,像一群正在归巢的水鸟。

夜里,海面上风平浪静。亓官玉在主船的中层舱里点了一盏灯,把登州水师参将转交的塘报复印件看了两遍,放在桌角,又拿起另一封从清化送来的信。

信是令浅写的,说阿瓦和腊戍的驻军已经完成换防和补给,两地治安平稳,零星反抗被逐批清理,没有形成新的冲突点。

周世杰另附了一份简报,说清化的工坊运转正常,日本带回的匠人已编入各坊,由专人分批领入各自岗位,正在熟悉清化的工具和工序。

他把两封信放在一起,用镇纸压住,没有立刻回复。风持续吹过甲板,船帆的响动在夜间听得更加清晰。

天亮之后,海面上又恢复了蓝色。亓官玉走出船舱时,看到戚金正站在船舷边,望着前方的海平线,问了一句:“按这个速度,还有几天能到清化?”

戚金说:“风向不变的话,大约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