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帆在暮色中逐一收拢。第一艘船靠岸时,缆绳从甲板抛上码头,被岸上的水手接住,绕在缆桩上。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船身与栈桥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补给在第二天清晨开始。登州水师调拨了定量物资,加上亓官记从船队中调配的部分,先补齐各船淡水桶,然后分配粮食和药材。
亓官玉没有上岸,在码头边的一处棚屋里与登州水师的一位参将见了一面。
那参将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落座后不多寒暄,只问了一句:“这一次来登州,打算待几天?”
亓官玉说:“补完就走,不麻烦你们。”
参将没有多问,派人送了一批咸菜和干饼到码头上。
亓官玉站在棚屋门口,看着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身影,没有走回码头。
戚勇拿着银票上岸了,去跟水师结帐。他们不是朝廷的水师,必须要付钱。
亓官玉望着远去的戚勇,没有说什么。他不想去占什么便宜,自己把银子付了就是,何必难为这些地方官员。
他身后的棚屋里,灯还亮着。远处的海面上,已经有一艘装满淡水的船正在准备驶回外海,把水送到那些没有靠岸的船只上。补给的节奏比预期的快,而登州的街巷里,那些正在围观的人都已慢慢散去,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细小脚印,很快就会被下一轮上涨的海水抹平。
天空中的云层正在变薄,远处的地平线上露出一线灰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