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助大钥!”

……

恭贺之声四起,整个朝堂都是一团喜气。

户部尚书王遴跟着补充道:“万岁!如果朝鲜战事能提前结束,国库今年的支出还能省出大大的一笔。朝廷的日子好过多了!”

他的话很务实,没有提亓官玉的名字。

张诚站在御座侧面的阴影里。他的位置比平日更靠后一些。军报的内容他也看到了,那些文字清清楚楚——伏见城烧了,丰臣秀吉死了,日本本土的归路断了。

他想到的比其他人更多:亓官玉如今在海外拥有安南和缅甸的稳定地盘,又打通了通往天竺和日本的海路。他带着一批从日本掳来的匠人,手上还有一支能跨海作战的军队。这样的人已经不再是朝廷可以调度或者约束的棋子了。但满朝文武没有人提起这些忧虑,他们还在为战报上的胜绩兴奋,而他只能站在御座侧面的阴影里,继续保持着沉默。

顾宪成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不是那种掩盖不住的雀跃,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松弛。

他跨过宫门的门槛时没有停顿,沿着石阶走过午门时,迎面遇到几位同僚。

有人拱手道:“亓官玉这一仗,打得漂亮。”

顾宪成微微颔首,没有作答。他记得亓官玉离开清化前的最后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该做的事,我会做。”没有过多的解释。

他相信他能做到,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做得如此彻底,如此不留余地。

散朝后,兵部值房里的灯火比往常更密集。几幅新的舆图在桌面上摊开,标注着溃退路线的红线从义州向南延伸,在沿海处断成几截。

兵部侍郎李汝华站在舆图前看了片刻,把目光从图上收回,落在旁边的书办肩上:“朝鲜那边的战后布防,也要提前拟好。等战事结束,需要尽快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