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批日军溃兵到达河岸时,刘綎下令开火,枪声响起,弹丸射入队列前方,在冰面上留下密集的弹孔和裂纹。

后续部队从侧翼沿河岸展开,用散兵线封锁河岸较长的区段,封住了渡河的缺口。被打散的溃兵被迫沿河岸向北移动,绕过射击区域,寻找更远的水面通道。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各路明军抓住机会,砍瓜切菜般,不断地收割着日军的生命。

日落之后,追击的号角声响彻原野,把溃兵的脚步声和残存的火光一同推向更远的南方,像一批正在被持续驱离原地的猎物。

李化龙在指挥所的高处站了一整天,直到暮色开始笼罩战场。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移动的明军队列,从晨光中出发,在暮色中转向,沿着日军溃退的方向持续推进。

骑兵的步伐节奏适中,步兵的队形间距也没有拉大,各营之间保持着稳定的协同间距和速度,在整片战场上形成一道持续运动的弧线。

他没有下令停歇,也没有下令加速,在确认各营都已进入预定追击轨道后,他让人点亮指挥所的灯火,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下高台。

夜色完全降临后,战场上的火光开始稀疏,各营按照预定方案依次驻停,在各自的控制区域内扎营。有人正在分发热汤,有人把火药倒出来摊在干布上,检查受潮情况。有人在篝火边蹲着,把手伸到火苗上方取暖。

远处的原野上,还能零星看到一些正在移动的火把光点,沿着溃退的方向断断续续地亮着。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雪地的寒气,偶尔裹挟着一两声时断时续的号令,在夜色中拖出短促的回音。

在更远处,那些正在溃退的火把光点正在逐渐散开,沿着河岸和山脚缓慢延伸,如同一群正在被驱离牧场的羊群,在牧人的驱赶下不断改道,沿着预留的通道向南移动。

那些光点的方向已经偏转,明军的营火在后方的夜幕中依次亮起,形成一道横贯原野的延长线,像一道尚未合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