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补给船上没有护卫兵，水手们举着桨和短刀抵抗，很快就散了。

郑芝龙的人逐船清理，推倒船舱隔板，把藏在水手舱里的几个活口拖到甲板上，确认船内没有其他人了才收手。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被攻击的船体相继开裂，被击中的船板逐段没入水面，剩余的几艘也在倾斜过程中缓慢下沉。

亓官玉的人已经收起炮管和弹药箱，开始清理甲板上的散落物。

郑芝龙的人还在把最后几个试图跳海的水手从水中捞回，确认无人逃脱后，开始向各船返航。

海面上残留着几块逐渐漂散的残骸。亓官玉站在船尾，确认那支补给船队已经彻底沉没之后，转身对戚金说：“继续航行。”

船队重新编队，在暮色中恢复航向。

亓官玉退回船舱里，坐下来，借着油灯的光重新展开那张伏见城的地图。纸面上的线条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比之前淡了一些，他把地图沿着折痕的走向重新抚平，用手掌压了压纸面边缘的卷角，然后松开手，将地图又仔细看了一遍，不时用手比划着，脑袋里不断演算各种作战方案。

许久，才揉揉干涩的双眼，把地图对折收进怀里。

这是第一次远征日本，冒险出击，风险还是很大的，他必须保证胜利。哪怕是出现意外，也要能全身而退。

远处海面上，那几道尚未完全散去的烟柱仍在视野边缘悬浮着。

甲板上有人在搬运剩余的手榴弹，子弹带被重新挂在舱壁的挂钩上，各队正在轮流生火煮水、更换干粮袋，准备继续向前走完那段通向终点的水路。

船队在夜色中保持着适中的间距继续航行，船壳外海浪拍打的声音逐渐趋于恒定。远处的地平线方向，隐约显现出一线微弱的亮光，像一道正在从海面下缓慢上升的边界线，正等待着他们完成航行后重新确认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