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没有立刻说话,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安慰道:“你先坐下。喝杯茶!”
郑芝龙坐下来,接过茶碗没有喝。亓官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从他攥着茶碗边缘的指节看到他垂下又抬起的视线,显见得有些不安。
突然间,亓官玉灵机一动,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郑将军,你在日本经营多年,他的城防部署,你应该清楚。”
郑芝龙抬起头,似乎是在揣摩亓官玉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才说:“伏见城的地形和兵力分布,我见过不止一次。城里平时驻军不多,精锐大多抽调去了朝鲜。守城的是老弱和一些后勤人员,约三千人。丰臣秀吉的居所在天守阁顶层,楼下有卫队,换防时间固定。如果能有一支精锐在夜间登陆,沿山道突入,以火帽枪的射速压制守军,可以迅速推进到天守阁下。”
郑芝龙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中间没有停顿。
亓官玉也是暗暗佩服,这个家伙虽然是个海盗,军事素养倒是一流的。
他没有立即回应,手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缓缓道:“如果我出兵,伏见城打下来之后,日本不会善罢甘休。即便丰臣秀吉死了,丰臣家的旧部也会反扑。”
郑芝龙说:“只要救出我的妻儿,其余的事,我不在乎。”
亓官玉看着他,微微一笑,像在确认这句话的有多少真诚。
最后,他重重的问了一句:“你和日本决裂,以后的商路不走了?”
郑芝龙胸脯一挺说:“能活着,就还有路。”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被卷起一半的海图前,把图的边角展平,目光落在日本列岛的轮廓上,郑重说道:“我有一个计划。你以买到钢炮为由,组织一支船队前往日本,船队规模要有足够分量让伏见城相信你确实完成了他们的要求。我的人会混在你的船队里,以船工和护卫的身份随行。船队在伏见城外的港口靠岸后,趁夜里发动突袭,沿山道直插天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