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炮位后面,看着炮手们正在轮流装弹,等到炮手装好下一发后,他侧过头,在炮声响起之前吩咐传令兵告诉各营,天黑之前不再主动进攻,但要加强夜哨和巡逻。

传令兵领命而去,把命令依次传递到各营。

当天夜里,各营的巡逻队开始在阵地前展开,每隔一段距离派出一支小队,沿着阵地前沿来回巡逻,确认没有敌军趁夜逼近的迹象。

义州城外那段被反复翻松的冻土上方,炮声比白天稀疏了许多,风刮过阵地前沿,把白天被炮火翻起的泥土重新冻硬。

李化龙在天亮之前又去了炮兵阵地一趟,炮手们裹着棉被蹲在炮架旁边。他看到几门钢炮的炮管侧面反射着极淡的天光,确认那些炮手没有在严寒中失去值守,才转身走回中军帐,用炉子烧开的热水喝了几口,放下来,开始看兵部的行文。

行文已经被他看过几遍了,措辞客气而含糊,仍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他看着纸上那些措辞客套的官话句子,把行文折好放回桌案上。

他知道等不到想要的东西了,但他还是习惯把那份行文放在顺手的位置。

他身后站着几个传令兵,正在低声交谈,讨论着下一次弹药补给需要预留多少发炮弹。

他的视线穿过结了冰碴的河床,落在对岸那些正在移动的营帐轮廓上,放下望远镜,把镜筒在袖口擦了擦,又举起来。

他已经催了兵部三次了。每一次回信都说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