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完后没有立刻发作,只问了一句:“他在达贡开的港口,有多少船?”
张诚摇摇头说没有确切数字,但据闻已有数艘外国商船陆续靠港交易。
皇帝没有再问,也没有评价,只是让人把亓官记的相关案卷调来,放在案角。
那份案卷已经很久没有人翻动过了,边角卷起,落了一层薄灰。他翻开了几页,又合上了,没有再看下去。
他心里清楚,一道已经扩大的裂口已经无法用简单的方式封堵,只能等它自行扩展或与别的裂缝交汇,然后在那条边界的延长线上重新制定应对策略。
他让内阁拟了一道旨意,措辞不软不硬,只责令两广总督“查实具报,酌情处置”。这道旨意很快就被人遗忘了,被新的事务压到卷宗底层,连批阅的朱笔痕迹都渐渐模糊。
傍晚,风从宫墙的缝隙里穿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那份已经合拢的案卷封面上,把墨迹磨得更淡了一些。
达贡港的码头上,亓官玉正在查看一艘新到的货船卸货。船工们把木箱抬上码头时喊着号子,号子声在傍晚的海风中传出去很远,码头边已有人架起新的棚架,棚下摆着新到的货物,等着夜间装船发运。
海面上没有多余的船只,几艘正收帆停靠的货船正沿着入港的航道依次减速,船身的吃水在阳光中显得比平时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