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便有人开始发运茶叶和丝绸的样品。

几艘西班牙商船在港口停留了几天,与亓官记达成了一笔关于白糖和玻璃器皿的订单,随后沿原航线驶离港口,帆影逐渐消失在南方的海面上。

葡萄牙人也来了,他们没有在港口停留太久,看过货物清单后,订了一批绸缎和金属制品。

荷兰人来得稍晚一些,船队靠岸时天色已经快暗了,他们在码头边点起几盏风灯,围着灯火看了几批样品,随后开始询问价格和交货周期。

与此同时,亓官玉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他在达贡城外选了一片临河的平地,开始修建农垦营地,计划从大明招募移民。

他写信给周世杰,让他以亓官记的名义在广东、福建、浙江等地张贴告示:愿意南下缅甸垦荒者,亓官记提供土地、种子、农具和一年的口粮,收获后仅需上缴少量田赋,其余归己所有。

信使在马背上颠簸了很长时间,带着那道尚未被确认的指令,沿着海岸线向北疾驰,途经港口时短暂停留,在驿站换马后继续赶路。陆路沿线的驿站也在接力传递同一份信息,把那些文字逐站向前推进,像一连串正在被拉开、又正在被合拢的弓弦。

消息传到北京时,已经是十一月了。朝堂之上,张诚最先看到了那份密报,他拿着密报的手微微收紧,双手微微颤抖,好像握着一块正在变凉的铁。

他很清楚。在遥远的地方,他树立了一个最大的仇人。

他没有立刻把密报递上去,放在案头压了两天,才在一次奏对中顺便提及,语调平稳地补充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