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火船在夜色中像一条条赤红的蛇,沿着水面的缝隙向前推进,把火光一路带到更远的船位上。
广船在五轮连续撞击中逐艘起火。第一艘燃起的广船沉入海面时水汽升腾,火焰在船体半沉时仍持续燃烧,照亮了周围那些尚未燃起的船只轮廓。
第五艘广船被火船撞击后,火势虽得以控制,但帆索已被烧断 ,船身倾斜,无法参与后续作战。
亓官玉站在主舰船头,看着那些正在燃烧的船影,脸色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胡晨已经跑向侧翼,大声呼喊着,指挥未受波及的船只调整队形,派人用长竿和铁钩把漂浮的火船残骸推离航路,把火势控制在已经失守的几艘船范围内,防止蔓延到主力船阵。
几艘未被点燃的广船正在转向,试图避开那些尚未引爆的火船残骸,舵手在火光中不断转动舵轮,船身在浪涌中缓慢转向,船首劈开水面,带起一串急促的白浪。
火势在持续约半个时辰后被控制住了。海面上残留着几团正在燃烧的浮木和残骸,沿着洋流的方向缓缓漂移。
浓烟和焦糊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三艘广船已经沉没,两艘严重受损。
貌温的火船大部分被焚毁,少数残存的火船在穿过主阵后未能转向返回,被后续的炮火击中后沉入海底。
天色还没有亮,火光散去后,夜空重新变暗。远处那些幸存船只上的灯火已经重新亮起来。
亓官玉退到船舷边,蹲下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被热浪烤干的汗水,没有急着站起来。他脚下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海水还是被打翻的灭火用水。
身后的甲板上,水手们正在重新固定帆绳,检查炮位,确认甲板有无断裂和新的漏缝。
有人在搬运烧毁的缆绳,有人在下层舱室查看船体受损情况。风依旧在吹,但比夜里小了一些。他蹲在原地又待了一会儿,等着海面上的风把残留的烟雾彻底吹散,远处的海平线隐约透出一线极浅的亮色,还没有完全照亮海面,只是把夜空与海面的交界处从纯黑变成了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