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甚至有点后悔,不应该去进攻云南。
征兵令已经在达贡城内和周边村庄贴了出去。每户必须出一名男丁,自备兵器,自带干粮,编入守城部队。
一些年轻人去了征兵点,蹲在墙根下等着,旁边的竹筐里放着几把新削好的竹矛,刀刃还没开。
那些年纪稍大的男人则被派去加固城墙,一队队人沿着城墙根部排开,把从别处运来的石块和木料按顺序传递过去,从一个人的手中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中。
傍晚时分,莽古里再次登上城墙,向海面远眺。海面上没有船影,太阳正在西沉,把海天相接处染成一片橙红色。
他的手扶着墙头,手指用力抓着粗糙的砖石表面,砖块的边缘被海水和日晒侵蚀得有些发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掉下几粒细小的碎屑。那道落日的光线持续了一段时间才逐渐暗淡下去,然后远处的海面重新变回深灰色,船影一个也没有出现。
入夜后,城墙上点燃了几排火把,把城墙的轮廓和靠海一侧的工事照亮。炮位上的士兵们裹着薄毯蜷缩在炮架旁边,有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声被夜风盖了过去。
莽古里没有回殿,在城楼里坐了一整夜。他知道天亮后,还会有更多的斥候返回,带来更多关于那支船队的情报,而他自己的兵马还在城内和周边的村庄里慢慢集结。
那些正在赶路的士兵和正在搬运的石料,都还在各自的轨道上缓慢移动,如同一群工蚁正在拼合巨大的蚁巢。
他没有去看窗外,只是坐在原处,平静地等待着天亮之后那道来自南方的号令。
“也许,朕的江山要改姓了!”这是他心里不由自主升起的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