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复比澳门的更直接,也更冷漠。那些原本愿意接单的商人如今都闭门谢客。
他们的损失不只是亓官记那一单生意,如果被亓官记列入禁售名单,以后连布、糖、玻璃都拿不到。在商言商,没人愿意为了几门炮断掉整条商路。
山本在离开马尼拉之前,又去了港口附近几家仓库,挨个问了一遍,得到的答复无一例外——没有货。
他在码头边蹲了好一阵,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头的灰。他此行的使命很明确——买到亓官记的钢炮。他没能完成任务。
他回到伏见城禀报结果时,丰臣秀吉坐在那间已经升任幕府将军的居所里,听完后没有立刻发作,只问了一个问题:“他们有没有说,是亓官玉亲自下的令?”
山本说:“没有明说,但都说是‘上面’的意思。”
丰臣秀吉没有继续追问,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有所变化。他让人把山本带下去休息,随后独自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棵被修剪过的松树上,没有命令任何人去追查这件事的源头。
他知道追查也没有用,那些商人都只是按照规矩办事的节点,源头在更远的地方,不归他管辖。
与此同时,缅甸南部沿海的仰光城在雨季结束后已经开始重建,街道两旁的新建筑比旧的要简陋一些,有些屋架还没有立起来。
城中心那座经过临时加固的王殿里,缅王莽古里正在听取一份军情报告。
报告来自北方——缅甸中部以北的几座城寨,亓官记的火炮已经成为了防守方最担心的武器。那些火炮不止打得远,而且可以发射开花弹。
一枚炮弹落地之后弹片四散,射程和覆盖面都超出普通佛朗机炮的应对范畴。
缅王派出的密使带着一箱宝石和金条去了广州,试图从广东的商行购买亓官记的钢炮,但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