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惟忠没有上前,脸上浮现出笑容,微微点头。

亓官玉朝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吴惟忠比他矮半个头,但站得很直,目光从亓官玉的脸上慢慢扫过,似乎是在仔细辨认什么,然后开口道:“亓官,你还认得我吗?”

亓官玉一抱拳说:“认得。蓟镇的时候,你是大帅帐下的参将。”

吴惟忠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码头边一块被江风吹干了的条石旁,旁边一个人递上一个食盒,从里面掏出一壶酒和几碟小菜放在石面上。

碟子是粗陶的,一碟蚕豆、一碟酱牛肉、一碟腌萝卜,都是寻常的菜色。

“没备什么好菜,就这几样,凑合喝一顿。”

“多谢将军!”

亓官玉在条石另一侧坐下来,没有推辞。

两个人隔着那几碟小菜对坐着,江风吹过来,把碟子边缘的蚕豆吹落了几粒。

吴惟忠把酒壶的塞子拔开,倒了两碗,一碗推给亓官玉,一碗留在自己面前。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放下碗,朗声道:“亓官,大帅在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你。他说你这个人,踏实。当年你带那些老兵在洛溪浦开糖坊酿酒的时候,他躺在山东的病床上还念叨着,说你们这些人不会饿死。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很虚弱了,但语气是笃定的。”

他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时碗底在石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大帅走了快四年了。这几年,你做的事,我们这些老兄弟都看在眼里。你在安南有了基业,你替朝廷打了缅甸、平了播州,你还把戚家军的火种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