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间歇。女真军阵中送出了新的攻城器械,几辆挡板车正被推向城墙。
挡板车用厚木板制成,后面有斜撑,前方覆盖沾水的毡布,可以抵挡火油和箭矢,紧靠城墙搭成通道,使步兵可以直接攀上车顶,缩短暴露在城墙火力下的距离。
城头的老兵调整了炮口角度,第一发铁弹击中了中间一辆挡板车,木板碎裂,车架歪斜,后面的步兵被迫散开。城头的弓箭手转向正在移动的辅兵,将几支箭射向暴露在车后的推车手。
天色开始变暗时,女真军阵中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收兵的号令。
步兵开始向后退却,停止推进,没有急于后退,而是维持着阵型向后移动。
那些被遗弃的挡板车和云梯留在城墙根附近,有几处还在冒着余烟,在暮色中留下几团模糊的暗影。
城墙上没有欢呼,只有一阵低沉的喘息声从垛口之间传下来。几个老兵坐在墙根后面,靠着墙壁喝水,有人把干粮掰碎了泡进碗里,用水慢慢泡软,一口一口地咽下去。有人靠着墙根闭着眼睛,呼吸粗重,肩膀上的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城下的炊烟正在散去。一个年轻士兵蹲在垛口后面,看着城外正在退却的火把队列,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也没有人接话。
李如柏站在城楼里,没有看城下,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刀搁在膝盖上。
门开着,墙外的火光透过门缝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狭长的暖色亮带。
今天守住了,明天还会来。他伸手握了一下刀柄,松开了,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