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播州松动了,辽东怎么办?”

没有人在明面上回答。殿中的沉默比对话更持久,像一口刚刚被敲响但又立刻被按住余音的钟。

皇帝的目光在殿中扫视了一圈,示意退朝,然后起身,转身,沿着御座旁的侧门离开了大殿。

同一时刻,云南通往贵州的官道上,亓官玉的队伍正在快速行进。

三千人,无辎重车队,每人配枪、弹药、水囊和干粮,分五列纵队沿官道展开,以每日超过五六十里的速度向东北方向推进。

亓官玉骑在队伍中段的马上,每隔一段路停下来查看士兵的状态,确认没有掉队。

队伍路过一个驿站时没有停歇,在驿站门口取了预先存放的干粮包,继续前进。

驿丞看着那支没有旗帜的队伍从门前经过,从马鞍上解下一袋干粮放在路边,然后转身走进了驿站。

戚金的队伍比亓官玉晚出发三天,走的是另一条路。

五千人沿着湄公河河道向北推进,队伍中夹杂着运载钢炮部件的驮队。钢炮没有在行军中组装,部件分装在木箱里,由骡马驮载,驮队的行进速度比步兵慢,队伍也拉得更长。

戚金在队伍中段骑马随行,他每天入夜后召集领队核对次日的路线和宿营地分布,确保各段之间的衔接不会中断,然后重新核对各队之间的距离和物资分配情况。

这个步骤他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在做同样的事,手边的地图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他还是会在每天出发前再看一遍那上面标注的节点和距离,确认没有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