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之间的距离在一百步左右,然后是八十步、六十步。
安南兵的弓手放出了第一轮箭矢。箭矢在离地不高的高度飞过,击中了缅军前排的盾牌,有的卡在藤编盾面的缝隙里,有的擦着铁盔边缘飞过。缅军的步伐没有因为这一轮箭矢而减慢。
前排的弓手继续放箭,在近距离内提高射速,箭杆飞行时的破风声持续不断。又有几支箭从盾牌之间的缝隙穿过,后排有缅军兵卒被射中,没有倒下,后退了两步被后面的人扶住,又被推回原位。
两军终于撞在一起。
前排的刀盾手用盾牌顶住对方的前排,铁器与藤编盾面相撞时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捶打一面蒙了厚布的鼓。
盾牌与盾牌之间爆发出连续的金属碰撞声,长矛从盾牌之间的缝隙刺出,有人被刺中,倒下去,后面的补上来。
后排的长矛手架在盾牌边缘,矛杆在碰撞中不断颤动。
安南兵的一个刀盾手被对方的长矛刺穿了盾牌,矛尖从他的小臂侧面扎进去,他丢掉盾牌,用另一只手攥住矛杆往回拉,后面的长矛手趁机补了一矛,把对面那个矛手逼退了一步,他才退回己方阵列后面。伤口在流血,但没有人停下来包扎。
郑松没有调动预备队。他在观察对面的阵型在压力下能撑多久,在观察安南兵在近战中的应对是否足以支撑他后续的调整。
安南兵的阵型在持续的压力下开始出现收缩,被缅军推回了一段距离。
郑松让弓手从两翼绕到前方,在阵线的边缘寻找角度,把箭射向缅军侧翼的盾牌缝隙。连续几轮近距离射击后,缅军的侧翼出现了几处裂隙。安南兵的刀盾手抓住机会从裂隙中突入,在阵线内部与缅军的后队展开厮杀。
缅军在窄小的空间内无法同时展开武器,阵脚被打乱了一角。
在中央战线的激烈交锋中,一名安南刀盾手在与一名缅军长矛兵的单兵对峙中砍断了对方的矛杆,随即提刀突进。缅军兵卒试图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被旁边的同伴绊了一下,安南刀盾手没有给他再次站稳的机会,刀锋从盾牌下沿探出,正中面门。
缅军兵卒在倒下的过程中,仍在试图抓住安南刀盾手的手腕,但在抓住之前,他的身体已经侧向地面倒去,手中的半截矛杆断口在地面上刮出一道白色的划痕。
安南刀盾手收刀时瞥了一眼那道划痕,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正在渗血的躯体,转身退回己方队列。
另一处战线上,一名安南长矛手在刺出长矛后,矛杆被对方用盾牌夹住。他用力回抽未果,对面的缅军刀手趁机突入,砍中了他的肩膀。他松手后退,没有继续争夺那根长矛,而是在腰间拔出随身短刀,用左手架住对方的第二刀。对方刀手继续施压,刀刃朝他的脖颈方向压去,他侧身避开刀锋,将短刀反握,连续刺向对方侧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