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航线,他半年前就已经测好了。船也备了一部分,火药、淡水、干粮,也已经按一定的比例装舱了。他本可以扬帆起航,在缅甸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兵投到他们背后。
但现在走不了,变化比计划快。
亓官玉提前北上了,象鼻渡一战后,直接追着缅军残部一路向西深入掸邦,原来的水陆两路作战计划已经用不上了。军中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调拨给他,更不用说再拨一批专门的物资供他独立行动。
岸上的那些缺口,他只能先放着,等北边的仗打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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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六从码头另一端走过来,看着胡晨的背影,轻轻地问道:“还在想海上的事?”
胡晨身影未动,略略带着几分失落说:“在想。”
赵老六在他旁边蹲下来,掏出烟袋点上,不紧不慢地说:“掌柜的走的急,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等北边的仗打完,人力和物力就能匀出来了。”
胡晨没有答话。他当然知道亓官玉的计划有他的道理,也知道北线正在吃紧。但他望着那条海路的方向,心里很清楚——一旦等北边的仗打完了,再想从海上夹击缅甸南部,时机已经错过了。
那些港口会提前得到预警,城墙会加高,火炮会架好,滩涂会布满拒马。海上登陆的最佳窗口,往往只开一次。而那道窗口正在他眼前慢慢合拢。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账房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吩咐了一声:“船上的淡水和干粮先卸下来,分给北边来的转运队用。火药也搬一半入库。货舱腾出来,装药材和绷带。”
赵老六站起来,又问了句:“那船呢?”
胡晨推开门,头也不回地道:“船在码头,跑不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码头外的江面在暮色中变得灰蒙蒙的,船影在渐渐暗下去的光线里看不分明了。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得桅杆上的缆绳轻轻晃动,它们还等在原地,等待着那趟不会在今天启程的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