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宪成开口道:“李化龙军报中附了王保的战绩——娄山关三攻未下,伤亡近三千;嫡系两营在关口受挫后,基本已经无法再战。”
皇帝没有评价,但他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瞬,像在反复掂量同一个问题。
“拟旨。”
思忖良久,他开口道:“亓官玉部暂不召还,但需限期查明其动向,具实上报。戚家军之事,着兵部及前线查明实情后另行处置。告诉李化龙——海龙囤,不能拖到夏天。”
旨意拟好之后,张诚没有再开口。顾宪成也没有再说。
皇帝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军报上“王保”“戚家军”“亓官玉”三组字像三块石头,压在他手边的御案上,在乾清宫的那盏灯下投出层层叠叠的影子,一层罩着一层。
他强打精神看向张诚道:“让兵部的人把缅甸那边的情况摸一摸。亓官玉到底打到哪里了,缅王那边是什么反应,一并报上来。”
张诚躬身应了。他站直时,目光在皇帝垂下的袖口边缘停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转身退出了殿门。
同一时刻,腊戍城外的营帐里,亓官玉正蹲在那幅地图前,盯着那张被叠了无数次的纸面,他知道自己打到哪里了,也知道缅王正在调兵,但他还不知道北京那盏灯下正在发生的事——不过那份迟到的旨意,在抵达边境之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