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柱的刀盾兵从河谷两侧的密林中钻出,封住了缅军向两侧山林撤退的出口。
那些试图脱离营地、往林子里跑的缅军兵卒刚跑进树影,就被几面藤盾堵住了去路。
一个试图挥刀抵抗的缅军头目被从侧翼逼近的盾牌挤住了腰侧,钢刀在他收刀的瞬间捅入肋下,他手中的刀柄在脱手时擦过盾面,发出一声钝响。
刀盾兵的推进方式不讲究速度和声势,他们只是以连续而稳固的节奏向前推进,把那些正在退散的缅军兵卒不断聚拢到河谷底部的狭窄地带。
小主,
安南兵作为第二梯队投入战场时,缅军的阵型已经完全散开。
零散的反抗者被缴械押到河边蹲下,堆起的武器在河滩上形成几座小山。
河谷里的战斗在不到一个时辰内便已结束。缴械的缅军士兵成排蹲在河滩上,旁边的看守站在高处,重复着告诫俘虏不得交头接耳的命令。
河面上漂浮着几段被砍断的缆绳和翻倒的木箱,箱口敞开,里面的物品已经不见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营地各处燃起了篝火,赵大河正在清点缴获的物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白天轻快了几分。
郑松站在一堆刚刚清点完毕的火枪前面,弯腰拿起一把看了看枪管里的锈迹,又放下了,对身边的副将说:“东西太旧了,回去要重新分拣。”
副将点头记录时,他直起身,目光越过营火,落在亓官玉那顶亮着灯的帐布上——他今天亲眼看到了,那些炮弹如何精准地落在营地的要害位置,那些步兵如何在炮声未歇的间隙中突入营地中心。这门仗的打法,他曾经在黎朝的战场上连想都没想到过。
当天夜里亓官玉在帐中摊开地图。俘虏的口供已经被整理出来,他在这张地图上用炭笔标出了缅甸北部现有的几个守备点——补给线沿河谷分布,像一根根暴露在外的绳索,正在从那些已经松动的节点上一根接一根地断开。
他盯着地图上那些尚未标注的空白处,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然后用笔在空白处勾了几条细线,那些线伸入缅甸腹地,在这些位置的尽头各画了一个圈。
夜风从河谷上方吹下来,把帐布吹得微微鼓动。
远处河滩上的火光还在明灭,亓官玉坐回桌前,继续在地图上补画那些尚未完成的圈。那些圈是他在大地上临时写下的注脚,下一步要落在哪里,就看他这些注脚怎么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