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鼻渡北岸,亓官玉站在一块被炮火削平的岩石上,看着队伍从南岸渡口依次通过。

红河的水在东方的晨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波纹,水面上浮着几块碎木板和半面旗帜,被水流推着缓缓向下游漂去。

队伍走得快,但既不散乱也不拥挤。两万人的队伍拉成一条细长的流线,沿着湄公河边的山路向北延伸。一万多亓家军走在前面,靛蓝色的军服在树影间时隐时现。

后面跟着一万安南兵,服色杂一些,队列也拉得稍长,但行进速度没有落下。队伍走了半天,山路变得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湿热的气息从地面上蒸腾起来,裹着草木腐烂的气味。

赵大河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放下水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指前面的山路说:“掌柜的,这条路太难走了。那些缅军撤退也是走的这条道,他们把沿途的桥拆了好几座,水里的石头也被搬走了,过河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的。”

亓官玉把水囊递回去道:“拆桥说明他们走得急。他们觉得我们不会追。”

赵大河站起来,呵呵一笑道:“那咱们就追到他们不敢再回头为止。”

连日赶路,湿热弥漫的丛林让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许多士兵出现腹泻和低烧,脸色苍白,汗水湿透了军服的后背。

随军携带的凉茶很快发挥了作用,药材倒入锅中,沸水翻滚,药汤散发出微微苦涩的气息。

医官们把药汤分发到各队,每人端一碗,蹲在路边慢慢喝完,然后继续上路。

也有士兵在喝药时小声抱怨道:“在这地方走两天,比在战场上打一天还累人。”

旁边的老兵嚼着一根草茎,头也不抬道:“你嫌累,可缅军的人比你还累。”

那人听了,咧嘴笑了笑,把药碗扣在腰带上,起身整了整背上的弹药包,重新汇入行进的队列。

两天后,斥候从前方折返,带回军情:“掌柜的!前方二十里处发现缅军大队,约万人。他们正在一处河谷中休整,看上去像是从后方调来的援军,营帐还在搭。”

亓官玉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地图,在膝盖上展开,迅速找到了大概位置。

斥候说:“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