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松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些用炭笔勾勒出的箭头和路线,他没有说话,但能感觉到那道包围圈正在沿着河岸、支流和山势的边缘慢慢合拢——每一步都卡在缅军最难受的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亓官玉,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熟悉感。这种战术布局,他在哪儿见过,或许在黎朝的旧档里,或许在当年某个老将的口中听到过类似的描述。

天亮之后,账外来报,莫茂洽的信使到了。

亓官玉走到帐外时,信使还喘着粗气,把一封已经有些潮湿的信递到他手上。

亓官玉展开信纸,看完后收进怀里,转身说道:“莫都统派了一万人,由阮甲率领,已经在路上了。”

赵大河从帐中探出半个身子,问:“那咱们现在多少人?”

亓官玉说:“加上莫都统的兵,超过两万。”

赵大河咧嘴笑了。

“干他嫁的!”他猛地一挥拳头。

亓官玉转身走回帐中,让人把郑松叫来。

郑松进来时,亓官玉正站在那幅地图前。他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问了一句:“郑将军,如果你是波冒,你会在哪里设防?”

郑松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北岸缅军阵地延伸到那片河道,用手一指道:“我会把主力放在北岸河滩高处,用弓箭和长矛封锁渡口。小股部队放在两侧的树林里,等我军渡河到一半时从侧面压上。”

亓官玉说:“我们夜里从支流绕到他们后面,会走多久?”

郑松伸出手在地图上量了量,估算一下道:“用小船,顺流而下,再沿支流折返,大约需要两个时辰。”

亓官玉点了点头:“那就两个时辰之后动手。”

郑松把地图上那条新标出的路线又看了一遍,路线不长,但走的人不多,若是走成了,缅军的退路就被截断了。

当天入夜,亓官玉没有让士兵们休息。火把在营地中依次点燃,队伍在河滩上列队,分成前锋、主力和后卫三路。

两千人的前锋队沿着主河道开始渡河。

北岸的缅军营地很快有了动静,几面旗帜在夜色中急促地摇动,弓箭手被紧急调往河岸方向布防,波冒从帐中走出来,站在高处看着那些正在渡河的船影——这次规模比前几次都大。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令全军准备迎击。

就在这时,亓家军阵地的后方传来炮声。不是佛朗机炮的闷响,而是亓官记开花弹特有的炸裂声——尖锐、短促,让人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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