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帐中诸将,语气放平了几分,大声命令道:“麻贵,你带本部人马,在宁夏镇外围扎营,盯住着力兔部的动向。他们一动,你就跟着动,但不要主动出击。李如松,你带骑兵在粮道沿线布置游骑,随时掌握卜失兔部的位置。其他人,先稳住阵脚。”

散帐后,麻贵和李如松走在最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原野上只有零星几点篝火在风中摇动。

李如松压低声音道:“招抚?着力兔在平虏抢了那么多东西,卜失兔正在断我们的粮道。这个时候招抚,他们会听吗?”

麻贵没有回答。李如松还想说什么,麻贵抬起手止住了他:“魏帅有魏帅的考量,咱们照办就是。”

夜风吹过原野,把远处营帐上的旗角吹得翻卷不停。

麻贵走回了自己的营地,李如松还站在原地。他站在那里,看着夜空中那轮被云层遮去一半的月亮,把刀插回腰间,转身走进了夜色。

出兵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旷野上结着薄冰,每一步都踩在硬土上,而那座宁夏城始终沉默地蹲在地平线上,既不回应檄文,也不收缩防线。

魏学曾的招抚还需要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南边播州的战报还不时送到案头,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调配了。他只能等,等到那些蒙古部落先撑不住,或者等到宁夏城中有人先动摇为止。

远处的地平线上,正在慢慢亮起一道暗沉沉的光。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