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头战象在距离亓官玉阵地仅二十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象鼻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然后它的前腿弯曲,整个身体慢慢向前倾斜,像一座正在融化的山丘,最终侧倒在河滩上,激起一大片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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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冒骑在白象背上,看着那些战象一头接一头地倒下,先是远处那头被炮击掀翻,然后是中段的几头被火枪集火打穿要害,接着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头,在距离南岸阵地不到二十步的地方侧翻入水,激起一团巨大的水花。
他的白象仍在河心处缓缓踏步,波冒的目光越过水面上浮动的尸体,投向南岸那片仍在冒烟的阵地。
北岸的缅军阵地上,督战队还举着刀,但已经没有人在往前冲了。
失去战象和火炮的掩护,剩余的人在河滩上挤成一团,没有人敢再向前迈一步。有人开始放下武器,有人转身往后跑,被督战队砍倒,更多的人在后退和前进之间犹豫不决。
波冒的白象停在原地,已经不再有新的兵卒从北岸增援。缅军没有继续冲锋,也没有组织撤退,仿佛一滩被太阳晒干的水,正在河滩上慢慢凝固。
南岸阵地上,火帽枪的枪声也渐渐稀落下来。
战前的训练发挥了作用,轻伤的自己在包扎伤口。重伤的正在医官指挥下,由辅兵用担架抬往后面。
亓官玉的刀插在脚边的沙土里,血顺着刀尖往下滴,他低头看了一眼河滩上那些正在退却的缅军身影。沉默中只剩下水声、风声和远处零星的呻吟声。
波冒的白象在河心处停驻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身,沿着来路向北岸退去。
波冒没有回头。他身后的战象已经在来路尽头变成了一团团浑浊的黑色剪影。
河滩上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些被水流浸泡的破碎肢体和那头仍在抽搐的最后一头战象。
波冒的白象迈入北岸的树影中,河滩上只剩下一片被踏碎的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