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化城里,亓官玉把赵大河叫到帐中。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份已经拟好的章程推过去,让赵大河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负责清化的事务。
赵大河接过来看了一眼,开口问道:“掌柜的,你这一去,多久回来?”
“少则两个月,多则三个月。”
亓官玉站在墙边那幅舆图前,手指从清化出发,沿着一条弯曲的河流一路向北。
“走湄公河,过了暹罗地界,有一段河道在缅甸境内。我要亲眼看看那段河。将来如果要进兵缅甸,不能只靠海路。海路能运兵,但海路容易被截;内陆的水路不一样,走的人少,知道的人更少。”
赵大河没有再劝,接着说:“那孙铁柱跟你去。他行事稳当。”
亓官玉点头道:“对!我带两千山地步兵,外加一千后勤辅兵,三千人。火帽枪、迫击炮、开花弹都带齐。人多走不快,但三千人万一遇到情况也能撑住。”
赵大河低头想了想道:“掌柜的,你在安南待了这么久,连缅甸那边到底什么情况都没亲眼看过——是该去了。”
十月初十,清化码头,三千人正在登船。
亓官玉站在船头,等着最后一批弹药物资搬上船舱。
孙铁柱一身短打,背着那尊关公像,目光扫视着码头上那些正在列队登船的士兵。
他身后是两千多个穿着靛蓝色短褐的年轻人,背上的火帽枪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腰间的弹药盒压得腰身微微下坠。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号角齐鸣,三千人的队伍像一条正在流动的溪水,安静地滑进船舱里。
令浅站在码头上,腋下夹着棋盘,脸色冷峻。
亓官玉从船上探出半个身位,大声说:“你留在清化,有什么事跟赵大河商量着办。”
令浅点了点头道:“掌柜的,路上小心。”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沿着红河出海,然后转入湄公河的入海口。
岸边的稻田正在变黄,风里有秋天田野的干草气,穗子低垂着,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