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浅坐在他对面,听完说:“辽东那边会出事吗?”
亓官玉摇摇头说:“不知道,但女真各部正在整合,努尔哈赤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放下信纸,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远处,脸上露出一丝忧愁。
播州的炮火还在山间回荡,辽东的铁骑已经起了营,南下的军旗正沿着官道向南移动。远处海面上灰白的雾气像一匹缓缓展开的布,正要把所有的山、所有的路、所有的风云都包进去。
亓官玉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些关于播州的旧报放在一起。
他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一封信。
信写给李化龙,措辞平实,不卑不亢:“李帅钧鉴:播州地形复杂,火器受潮是祸根,也是战机的入口。雨季尚未结束,南方山区的节奏与北方不同,在下曾与安南山地作战经年,于山林间的炮火运用稍有心得。如有需求,可派熟知山地作战的将领前来商谈。亓官玉敬上。”
他没有提炮,没有提兵,只提了地形和雨季。但他知道李化龙看得懂——朝廷缺少的,不仅是兵力,还有适应山地的战法和经验。南方的事,终究要由走过南方战场的人来解决。
窗外红河的水声在秋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亓官玉的目光在河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落回纸面,接着写那只写到一半的句子。
远处的船帆正在返航的途中,天色暗下来之前,它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他知道,播州之战并不轻松,没有亓家军的武器装备和战法,明军会损失惨重。
只是,大明需要他的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