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化龙打断了他,继续道:“让工兵先探水路。能走的就走,不能走的再想别的办法。”
半个多月后,几条运货的船终于沿着乌江上游驶到离战场最近的一个渡口。
火器卸下来的时候还是湿漉漉的,火药桶有一半进了水。
李化龙蹲在河边捻了一把湿透的火药,站起来,对身边的将领说:“清点火药,用太阳晒,晒干了再用。来得及的,先用缴获的杨家火药顶一阵。”
那些经历了战阵的老兵私底下议论说,在山里打了大半辈子仗,没见过这种打法——打仗不是输在对手手里,是输在这山、这路、这天气上。
其实,这就是个“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的地方,大家现在切切实实体会到了。
李化龙听到这些话没有制止,也没有训斥。他站在山道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看着远处的山影,把目光收了回来,翻身上马,沿着山路往更深处去了。
山里的杨应龙得到了消息,明军五万人被拦在山外,打了快两个月还在山口打转。他站在海龙囤的城墙上,看着远处山间隐约可见的明军营帐,嘴角慢慢露出笑意,像一口慢慢收紧的套索。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兵说:“让他们进。进了山,就由不得他们了。”
而在清化,亓官玉正摊着信使送来的驿报,手指在“五万人马,两个月未能前进三十里”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重新折好信纸。
西南那座七百年的堡垒,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耗尽明军的耐心、银子和力气,每拖一天,朝廷的银子就要多流出去一些。而他暂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