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税关

刘三把纸重新卷好塞回袖子里,笑容不改:“周掌柜,这您就不懂了。张公公要的,是亓官记的钱——他拿不到,心里不舒坦,价就往上抬,越抬越离谱,最后甚至直接把事给你拖黄了。我们牙行不一样,我们走的是六房那边的关系。引子从市舶司出来,经过我们手里过一道,上下都有润头。亓官记省了银子,我们赚了跑腿钱,六房那边也有油水。大家都有好处,价自然就便宜了。这不是我一个人定的价,是整个路子的价。”

周世杰沉默了一会儿,心中叹息不已。他们前半辈子死保的大明竟是这个样子。

天已经黑透了,巷口的灯笼终于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开口了:“你这个路子,稳不稳?”

刘三收了笑,声音压低了几分,像在说一件不能见光的事:“稳。走这条路的,不止亓官记一家。广东地面上几十家商号,七八成都是这么走的。您要是不放心,先试一趟。办成了,再续。”

周世杰看着他道:“我怎么找你?”

刘三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片递过来,轻声说:“福安牙行在南门街的巷子里。您到了报我的名字就行。”

他拱了拱手,侧身消失在巷口的暗处,连脚步声都被夜色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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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杰在灯笼下站了片刻,纸片上写着“南门街福安牙行”几个字,墨迹还没干透。他没有立刻决定什么,只是把纸片收进怀里,转身继续往回走。

次日,一封密信从广州发出,沿着商路南下,几天后到了清化。

亓官玉在灯下展开信,看完后折好,放在桌上:“十五取一,另加勘合和船引,一年至少要多付几万两。”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帐顶。然后扭头对令浅说:

“税可以交,勘合可以办。只要货物能正常进港,多花些银子,就当是买条路。”

令浅犹豫了一下问:“掌柜的。是不是太多了?”

亓官玉想了想,说:“多。但不多花这笔银子,货进不来;货进不来,亓官记就赚不到钱。亏几年,把路走通了,以后就好走了。”

令浅没有再问,抱着账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