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码头和港口间游走的商人、船主和接头人,陆续接到了一条消息:亓官记的货正常走,不拦,不扣,不查。有人半信半疑,说郑芝龙怎么可能让步。也有人压低声音说郑芝龙不是让步,是还在等。等什么?没有人知道。

消息传到清化时,亓官玉正在看赵大河递上来的新兵训练报告。

他看完报告,放下笔:“正月二十,泉州外海。我和马如龙去见见这个人。这件事之后,不管成不成,都有个结果。”

赵大河沉吟片刻道:“万一谈不拢——”

亓官玉摇了摇头道:“谈不拢,再走谈不拢的路。但路得先走一步。没走过去,永远不知道对面是什么。谈不拢就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先放着。但能不打,尽量不打。”

赵大河看着亓官玉的眼睛,没有再接话。他知道,亓官玉心里那幅海图上的线,已经开始朝西边画了,只是手边还有几块石头没搬开。

那些石头有的是郑芝龙,有的是那些藏在海上和巷子里的眼睛,有的是账册上那行赤红的赤字。

红河的水还在窗外哗哗地流。亓官玉回到桌前坐下,铺开一张新纸。他没有画地图,也没有写字,只是把笔搁在砚台边上,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面上,像是正在测量一片未经涉足的海域。

海上的路,陆上的路,账上的路,哪条路都不能断,哪条路都不能走偏。

他先把眼前这步走稳了再说。 久久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