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桌上,他们抛出了那个提议:加价两成,包销所有去泰西的货。一条路,独家代理。
海述祖看着面前那个荷兰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算过这笔账:加价两成,意味着亓官记不用自己操心泰西的销路,银子躺着就能进来。
但他想起了亓官玉的那句话——“不要急着答应,问清楚他们要什么货、多少量、多长时间。”
“货的种类、数量、期限,贵方能否详细说明?”他平静了一下心情,毫不客气地问道。
荷兰人果然早有准备,掏出一份货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品名、数量、单价、交货时间,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海述祖接过去看了一遍,说兹事体大,容亓官记商议几日再行回复。
夜里,海述祖把那份货单送到亓官玉面前。
亓官玉看了一遍,放下货单道:“你做得对。货单收好,明天回复他们,亓官记不签独家。白糖可以多供,玻璃可以订做,绸缎按订单走,但泰西的商路,亓官记要自己留一半。”
海述祖愣了一下,亓官玉看着他说:“独家的生意,一开始赚得多,但路会越走越窄。路要宽,就要让更多的人进来。”
海述祖站在帐门口,灯笼的光芒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把那份货单揣进怀里,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个月后,码头上又多了几条船。有从广州来运玻璃的,有从马尼拉来订钢刀的,有从巴达维亚来运白糖的。清化城的码头从早到晚没有闲过,船工们喊着号子,把一箱箱货物搬上搬下。
海述祖每天在码头和各商号之间来回跑,脸晒黑了,人也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他手里攥着一本账册,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天晚上,海述祖来向亓官玉汇报这一个月的账目。白糖、玻璃、绸缎、钢刀、钢炮,总销量、总银两、利润、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