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山包正面的石壁出现了一个几丈宽的白色疤痕。碎石崩落的动静隔着一片海都能传到港口的街巷里,连那些躲在墙角里偷看的马尼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西班牙战舰停在港口外,没有靠近,没有后退,炮口朝下,炮衣已经重新盖上了。
胡晨放下望远镜,让传令兵向港内发了一通旗语:“安南亓官记,路过此地,无意冒犯。有空可以来清化做买卖。”
旗语打过,船队缓缓调头,朝南方驶去。
马尼拉港的码头上,几个商人蹲在石阶上,看着那片船影消失在天际线上,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对身边的人说:“这炮,不是打给总督看的。是打给我们看的。”
消息传回清化城,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
胡晨站在亓官玉的帐中汇报,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亓官玉坐在桌案后面,听完后点了点头:“澳门和马尼拉不会再拦亓官记的船了。他们拦不住。但光靠炮还不够,要让他们想赚亓官记的银子。”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沉声道“拳头是为了让生意做得稳当。真正的生意,还是要坐下来谈。”
胡晨一抱拳说:“掌柜的,知道了!”
一转身,走出了帐外。
帐外红河的水正静静地流着,泛着细碎的银光,仿佛那个被炮声掀动的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远处的码头上,几面崭新的商旗正在升起。
胡晨的船队回来了,但那隆隆炮声。已经永远留在了澳门和马尼拉的海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