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着点集中在一片不超三十丈见方的水域里,密集得像有人用尺子量过。炮口余烟未散,海面上那排水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翻涌的白色浪花。
澳门港的炮台上,葡萄牙军官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见过炮击,但没见过弹着点这么密集的炮击。
六十门炮同时开火,落点集中在同一块区域,意味着那些炮管和那些炮手都经过成千上万次训练。
他放下望远镜,看着身边的副手,声音有些发干:“去总督府报信。就说——安南来的船队,在港外放了一排炮,弹着精度极高,射程极远。”
副手跑走了,军官重新举起望远镜。海面上,那支船队没有进港,没有挂旗,没有派人登岸传话。它们停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阴影。
胡晨站在船头等了半个时辰,看到港口里几条葡萄牙战舰已经收帆降炮了。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舵手说:“回航。”
船队调头,帆布再次吃满风,朝着南方缓缓驶去。
五天后,马尼拉港外海面。西班牙人的警觉来得更快。
西班牙战舰从港口里驶出来时,胡晨的船队已经在港外列阵了。
比澳门那次更猛,摆开半圆形的阵势,炮口对准的也不是海面,是对面岸上那座一百多丈高的小山包。
马尼拉港没有开炮,也没有人鸣钟示警——该开炮的时候他们自然知道,但在这之前,他们得看清楚对方要做什么。
胡晨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放。”胡晨的声音响起,传令兵手中的红旗猛地挥下。
第一轮齐射,排山倒海般的炮声响起,炮弹砸在小山包的山腰上,炸起一片碎石。
第二轮,伴随着四溅的碎石和滚滚烟尘,山包顶端的几棵棕榈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