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进了帅帐,分宾主坐下。茶端上来,是安南本地的绿茶。
冯琦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开门见山地说:“亓将军,本官此行有三件事要知会将军。”
亓官玉说:“大人请讲。”
冯琦先说第一件:“莫茂洽已接旨,受封为安南都统使。”
他顿了顿,注意到亓官玉脸色微变,但他没有理会,继续说:“本官抵达升龙后,已将朝廷册封之意宣达。莫茂洽初始不肯就范,言其先祖受封国王,世代相传,如今反降为都统使,心中不甘。本官告诉他,安南是大明的安南,朝廷封谁就是谁,不接旨便换人来当。他思虑良久,最终跪接诏书,如今已是安南都统使。”
冯琦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望着亓官玉说:“说来,此事能成,还要多谢亓将军。”
亓官玉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莫茂洽降了——他以为莫茂洽会拖一阵,至少会讨价还价,结果冯琦一到,他就跪了。亓官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好笑。自己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安南统一,到了莫茂洽手里,就这么拱手让给了朝廷。
“亓将军?”冯琦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亓官玉放下茶杯:“冯大人客气了。安南是大明的藩属,莫都统接旨,是朝廷之福。”
冯琦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不甘心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找到。
他把第二件事说出来:“第二件事,云南全境收复了。刘綖、邓子龙的兵把缅军赶出了大明,缅王乞降,愿意臣服。朝廷已经准了。”
他又补了一句:“刘綖的奏章里提到了亓官记的钢炮,说没有那些炮,景迈城打不下来。”
亓官玉点了点头,笑一笑说:“炮好用就好,亓官记总算是尽了些许微薄之力。”
冯琦看着他平静的脸色,又说第三件事:“皇上说了,朝廷记得你的功劳。”
亓官玉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这句话他等了很久,久到他已经不想要了。
他放下茶杯,好久说了一句:“有劳大人转达。”
冯琦从怀里掏出两封信,一封是兵部的,一封是吏部的。
把兵部的信递给亓官玉,说兵部还想再买一批炮,但希望价格能降一些。澳门佛朗机人那边也在卖炮,一千两一门,虽然射程和精度都不如亓官记的钢炮,但胜在便宜。
亓官玉接过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冯大人,兵部要多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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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琦伸出三根手指说:“三百门。”
亓官玉想了想,说:“每门六百两,不能再低了。”
冯琦愣了一下,说:“六百两?比佛朗机人的炮还便宜四百两。”
他都有点不相信,这个大明的逃犯一下子降下来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