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自然明白他眼中的含义。他不希望绥若看到里面的内容。

毕竟绥若修行时间尚短，又太过年幼。

并非不相信她，只是若是被毁了心性，后果不堪设想。

绥若却是眼巴巴地望着哪吒，没有撒娇，也没有逗趣，而是满脸严肃认真。

“三哥，我如今也入了这局，有些事情，我自然要清楚才行。而且里面是什么事，我大致心中也有数，你就让我瞧上一眼。”

“这一晚，我已经看到了人间惨剧，你不必担心我承受不住。”

“再说，你不是与我一同看吗？若是实在太过残忍，你直接将我的神识踢出玉简便是。”

杨戬立刻出身阻止，“不可。”

绥若没有辩驳，也没有看向杨戬，仍旧望着哪吒。

小主，

哪吒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长发，“若若，听话。”

“并非不想让你看，只是现在的你，还不适合看。等你修为再深厚些，我一定把这玉简交到你手中，让你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是想知道真相，多几分警惕之心，可我确实更担心你。”

“你若出事，让我和你娘、还有舅舅他们如何是好？”

听到哪吒这话，绥若也不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便听三哥的。”

见小丫头乖乖应下，哪吒冲她一笑，伸手揽着她的肩安抚。

“放心吧，我看过后，一定全都告诉你。”

杨戬收回目光，眼神平静无波。

他闭上眼，将心神都投入玉简之中。

身为司法天神一千多年，他处理过各种案件，天地间最残忍的案件，他以为自己早就见遍了。

可如今再看这玉简，他才知道，何为真正的残忍。

或许在战乱末世，那些百姓都未曾遭遇过这样的劫难。

地狱有十八层，可这些百姓，却是处在第十九层，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被烹饪、被食用，竟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死无全尸，是他们的真实写照，就连魂魄，也被分割成数份，各有用途。

中土烹饪向来精细，一禽一兽、一菜一蔬，如何烹饪都有章法。

可这一切，若是用在人的身上，那便不是享受，而是纯粹的折磨。

那一个个被分割的灵魂碎片，被储存在各个不同的地方，扭曲的五官、凌乱的四肢、残破不堪的碎块......

都只能看一眼，因为第二眼，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

“当啷 ——”八公主手中的玉简掉落在地。

她竟克制不住地发出了干呕之声。

她一手撑着桌案，一手捂着口，满脸痛苦。

身为天庭八公主，她在人前一向端庄大方。

哪怕当年被判终身监禁，她也是坦然自若的前往昆仑山，何曾有过这般失态的模样。

绥若被她的反应惊到，此刻才算明白，为何哪吒和杨戬都会阻止她看玉简中的内容。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倒了一杯茶递到八公主身前，“殿下,你......”

八公主看到她手中的茶水，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直接扭过头，干呕得更加厉害。

绥若懵了，内心却惊惧不已。

已经画完画像的阿宁，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就连哪吒杨戬，他们曾经亲历战场，见过尸横遍野的惨状，再看那些画面，也是心神巨震。

二人陆续收回神识，两人脸色出奇一致地难看。

哪吒握紧手中火尖枪，看向太上老君，“那几个畜生，还活着吗？”

太上老君缓缓睁眼，“死了六个，其他的都活着。”

哪吒二话不说，一个闪身便到了审讯的屋子。

绥若连忙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去。

一进屋子，便瞧见哪吒火尖枪直指那位老者。

那老者却是面带讥讽，看着哪吒，“你不觉得，你们这些中土神灵很虚伪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不是你们所修的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