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笺悠悠落在唐僧面前，小白龙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这是数百年来进出灵山的人员名录，被朱砂圈出的这几位菩萨，是近百年来出入灵山最为频繁之人！”

唐僧接过名单，目光一扫而过，“和我猜的差不多！这几人，也正是我最怀疑的。”

说罢，他便将名单递向杨戬。

杨戬却不急着去看名录上的名字，只淡淡扫了唐僧一眼，“看得出来，你早有脱离佛门之心。”

“这些佛陀菩萨的行径，你怕是从几百年前就开始暗中观察了吧？”

唐僧耸耸肩，语气散漫，“我本就与他们不同，祈愿之力于我本就可有可无。”

“我只需把该做的功课做完，让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来罚我，便足够了。”

“闲来无事，不多看看这些人的狼狈模样，又如何打发着时光？”

哪吒正因看不到绥若满心遗憾，这番话一落到他的耳中，他立刻侧眸看向唐僧，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诧异。

“你因轮回转世折损了大半法力，如今既已修得正果，又有了重新修炼的机会，为何不潜心苦修，将折损的修为补回来，反倒如此倦怠？”

听到这话，唐僧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神色变得冷肃。

他没有直接回答哪吒的问题，反而转眸看向孙悟空，“悟空，你这些年久居峨眉山，修为可有长进？”

孙悟空闻言微怔，随即如实答道：“自然是有的。只是不比从前精进得那般快了。”

他的修为早就到了圆满之境，这些年虽说依旧勤勉修炼，但仙路修行本就是越往上越缓慢，这是所有仙人都明白的道理，他自然也没有太过在意。

但听到这话的唐僧却是一声冷笑，“如此看来，我先前的猜测，便没有错了！”

孙悟空瞬间警觉，眼中金光一闪而过，他沉声喝问，“你这话是何意思？”

唐僧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隐瞒，“我怀疑，佛门的教义之中，本就藏着压制我们修为的法门。”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无不色变。

穷尽万载光阴，渡遍千劫万难，所求的不过是窥破天道、臻于至境。

佛门这般被强行钳制修为，分明就是断了众教徒叩问大道的路。

绥若心头一震，她忙仰头看向身前的小白龙，目光里满是急切。

难不成，三舅舅这些年的法力也一直停滞不前吗？

小白龙侧眸，安抚地拍了拍外甥女的手背，他未发一言，可那张冷峻肃然的脸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认知让绥若又惊又怒，心底对佛门的憎恶，又添了重重一笔。

唐僧的目光从小白龙身上掠过，看到他的表情，唐僧心中已经了然，随即他转向沙僧，“你的修为，应该是有长进的吧？”

沙僧没有丝毫迟疑，直言不讳，“确有长进，只是......远不如在天庭时精进得那般快了。”

唐僧轻轻吁出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这才缓缓开口，“罗汉堂到底是不同的，毕竟肩负着守护灵山的重任，即便施以压制，也绝不会做得太过。”

说罢，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彻悟的冷意。

“当年初入灵山，我也曾一心想要苦修，将十世轮回折损的法力尽快补回。”

“可无论我如何潜心修炼，修为始终都停留在受封灵山的那一刻，半分寸进也无。”

“起初我只当是闭关太久的缘故，便索性离了灵山，外出探寻机缘，可当我......当我离开灵山修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