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弟子,普度众生,教化世人,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
“我既已受封功德佛,这份责任便断无推脱之理。”
“白日里,白日在人间奔走,引愚顽向善,渡苦难之人脱厄,夜里,便寻一处清净之地,打坐苦修。”
“这般日夜往复,过了一段时日,修为竟真有了些许精进。虽进展缓慢,却也胜过此前的停滞不前。”
“可我一旦返回灵山,任凭我如何闭关潜修,如何焚膏继晷,修为便如被无形壁垒阻隔,再难寸进。”
“唯有重入红尘,行那普度教化之事,修为才会隐隐生出一丝松动。”
“我曾一度疑心,莫非但凡入了佛门,无论此前是阐教高徒,亦或是其他教派的修士,修行之路便都要与祈愿之力绑定了?”
“有一日,我专程向佛祖祈愿,恳请允我常驻人间布道。”
“孰料,竟被他一口驳回。”
“他说,出家人本就该超然世外,淡泊名利,岂能贪慕世间虚荣?如今佛教香火早已传遍中土,无需再刻意宣扬,人间百姓自会诚心供奉,佛门只需静候祈愿,应下众生诉求便足矣。”
重复这段话的唐僧却是一阵冷笑,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亏他竟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绥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番话,落在她的耳中,竟莫名的有些刺耳。
她对西方佛教本就不甚了解,长这么大,她亦未踏足过西方地界。
只是,这天底下的修行之人,所求的难道不是大道圆满吗?
佛门之中,自然也有心怀慈悲、矢志普度众生的菩萨佛陀,可这终究该是他们的自愿选择,而非被外力强加。
哪吒自然在认真的倾听唐僧的述说,但也不妨碍他时刻留心绥若。
小白龙虽然将小丫头挡住了。
但哪吒想看,是他想挡就能挡住的?
看着小丫头眉心微蹙的模样,哪吒嘴角微勾。
若是若若此时站在他的身旁,定然会轻轻扯他的衣裳,将自己的不满和困惑都告诉他。
杨戬眼角余光扫到了哪吒,手中的折扇微顿,面上一如既往,只是这眼中的郁气似乎多了几分。
“那一日后,我再次离开灵山时,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倦怠。”
“普度众生的心思仿佛在那一刻淡了几分,我索性弃了那些教义,寻了一处无主的荒山,就此栖身修行。”
“谁知这一待,竟叫我窥破了那层被遮掩的玄机。”
说到此处,唐僧扬起了笑。
笑中没有丝毫欢喜,有的是无尽的嘲讽和冷漠。
“原来只要离开了灵山那片地界,无论我是否普度众生,修行都能缓慢精进。”
哪吒听到此处,终于彻底明白了金蝉子叛出佛教的决绝。
想来他很早便勘破了这隐秘,只是那时孤立无援,没有半分能与佛门抗衡的资本,只能隐忍蛰伏,静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杨戬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如今佛门之中,可有不少阐教的师叔师伯,他们入了佛门之后,修为是否也同唐僧一般,再难寸进?
这般想着,他便直接问了出来。
唐僧耸耸肩,“这我就无从知晓了。”
“那几位在灵山皆是资历深厚的宿老,我虽是佛祖亲传的二弟子,明面上亦被视作继承人悉心栽培,他们却素来对我不屑一顾,从无半分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