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神色更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当真以为，她是怕你出现意外？”
再次回想当年的场景，猪八戒嘴唇微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咬牙道：“那也是王母让她这么做的！”
这话一出口，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重重垮了下来。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明白，王母既然能命令嫦娥设计弱水下界，那为了让杨戬臣服天庭，又怎会不下同样的命令，让嫦娥特意去破坏他和寸心的婚姻？
他怔怔立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也有自己的无奈，王母的命令，她不能不听。”
杨戬的神情倒是恢复了平静，“正是因为她的听话，她才在天庭有了如今的地位。”
“她既然自己选择做王母的棋子，那便怨不得我了。”
“自己种下的因，自然该由她来承担这个果。”
“她能做王母的棋子，为何就不能做我的棋子？”
说到此处，他看向猪八戒的眼中，突然多了一丝悔意。
他缓步走到猪八戒身前，声音多了一丝沙哑，“天蓬，三界之中，我唯一有负的朋友，便是你。”
“当初若非你出手相救，我与三妹早已葬身在大金乌的手下。”
“我亦后悔，当初在你调戏嫦娥之后，竟将此事直接禀告给了玉帝。我的确未曾想到，因为这件事，玉帝竟会将你贬下凡间。”
“我原是想护你安全投胎的，却没料到当时会出一场意外，竟让你误投了猪胎。”
听到这里，连孙悟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因为他这师弟误投猪胎，多少也有他的缘故。
当初正是他打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炉鼎砸中了猪八戒的魂魄，才让他阴差阳错投错了胎。
对于千年前的那些恩怨纠葛，猪八戒早就释怀了。
起初，他自然是难以接受从天蓬元帅沦为猪妖的落差，可岁月磨平了所有不甘，如今的他，早已习惯了这副模样。
倒不是变不回人形，只是觉得麻烦，纯粹懒得折腾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望向杨戬时，眼神里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平和。
“这些陈年旧事，往后就别再提了。只是杨戬，你也清楚我对嫦娥仙子的心意，就算你对她心存诸多不满，看在我的薄面上，别把她利用得太狠了。”
杨戬听罢，依旧沉默不语。
但他心里的打算，殿中众人都心知肚明，只要有可乘之机，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将嫦娥当作棋子。
他绝不会让任何流言蜚语沾染到西海三公主寸心，那么，所有的脏水与骂名，便只能由嫦娥承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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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的沉默，让猪八戒的脸色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他又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明白，自己根本说服不了这个性子执拗的杨二郎。
孙悟空见气氛沉滞，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陈年旧事就翻篇了！咱们还是赶紧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能肯定的是，地府绝对掺和了这事。我打算先去地府走一遭，看看那本新造的生死簿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不过，我得找个合适的理由，不能平白无故就闯进去，免得惊动了那些幕后之人，打草惊蛇。”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传音符便轻飘飘地落在净坛庙上空，却被杨戬布下的结界挡在了外面。
杨戬心念一动，抬手一招，那传音符便飞入了他的掌心。
他只扫了一眼，便认出这是太白金星的传音符，随即将其递给了哪吒。
哪吒接过传音符，没有犹豫，指尖一点便将其解开。
太白金星温润如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哪吒，天庭通往凡间的所有通道，已尽数封锁，你只管放手去查案！”
听到这话，哪吒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了几分。
他看向杨戬，开口问道：“杨二哥，梅山兄弟，如今都在凡间吧？”
“没错。”杨戬颔首，“我此次下凡捉拿沉香，已将梅山兄弟全部带了下来。”
早在哪吒开口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对方的心思，随即补充道：
“你放心，我会让梅山兄弟隐去气息，暗中盯住天庭下凡的所有通道。”
既然天庭之中，已有仙人与幕后之人勾结，那么单靠封锁通道，根本无济于事。
他们若真想下凡，有的是偷偷下凡的法子。
毕竟，看守南天门的天兵是什么水平，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目光落到那道奏折上，杨戬的眼中多了几分冷凝。
如今多了这仙凡后裔的事，他的计划，得再多做调整了。
他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孙悟空，“你若要去地府，最好先去一趟花果山。”
孙悟空闻言，眉尖猛地一蹙，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你的意思是，花果山的那些猴子，也被拘到那座假地府里？！”
杨戬神色冷凝，“生死簿乃是三界轮回的根本，重修绝非易事。”
“我只是怀疑，你花果山的那些猴子，当真都正常入了轮回？会不会有一部分，既没入轮回，也没被拘去假地府，反倒成了孤魂野鬼，在山间游荡？”
这话一出，孙悟空只觉心口一沉，一股悔意猛地涌上心头。
恨自己当初太过冲动，竟将生死簿撕得干干净净，如今连猴子猴孙的轮回归处都无从查证。
他牙关紧咬，眼神变得犀利而凝重，“好！我这就回花果山探查一番！”
说罢，起身便要离开，忽然转头看向杨戬，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你今日也别离开净坛庙了。”
杨戬侧眸看他。
孙悟空眼神晦暗了几分，“我已经让呆子给师父他们传了讯，让他们都来净坛庙一聚。”
这话一出，绥若和哪吒同时抬头看向他。
哪吒率先开口，“你这是在怀疑，佛教中人也参与了此事？”